被诺奖改变的小城

来源:   2015-10-10 00:21  编辑:  人气:

导读:  东依海滨名城青岛,西靠世界风筝都潍坊,秦代就已置县的小城高密,原本只是一座出了山东省几乎就没人知晓的小城市,人口不足百万,静静地、默默地,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这里是当代作家莫言的故乡。   10月11日晚,天降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让国人兴奋了,也让这座

  


  东依海滨名城青岛,西靠世界风筝都潍坊,秦代就已置县的小城高密,原本只是一座出了山东省几乎就没人知晓的小城市,人口不足百万,静静地、默默地,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这里是当代作家莫言的故乡。
  10月11日晚,天降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让国人兴奋了,也让这座小城有些“诚惶诚恐”。莫言的家人命运可能从此扭转,而养育了莫言的故乡高密也势必从此大不同。
  狂喜的胶东小城,跟过年似的
  在高密城南一个名为“翰林书苑”的小区,10月11日白天就不断有记者前去蹲点,大家隐隐约约预感到要发生些什么。当晚7点多,莫言获得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被确认,这座一直悄悄藏在胶莱平原上的小城“沸腾”了。
  当晚,市领导亲自来到翰林书苑给莫言献花。市区最主要的主干道人民大街上鞭炮声响成一片。在市政府网站上,莫言得诺奖的信息被火速置于最显眼位置,并开设了专题。在高密城区东北方向20公里的平安庄,鞭炮声惊醒了早睡的孩子。
  平安庄属于高密胶河疏港物流园区,园区下辖平安庄等17个行政村,当晚得知莫言获奖后,园区管委会火速扫荡附近的烟花经销商,大部分烟花被送到平安庄。当晚9点,园区领导带队赶往平安庄,祝贺莫言的父亲管贻范和二哥管谟欣。同时,管委会要求厂方赶制众多红色横幅。
  次日,很多村里都出现了同一条幅:“热烈祝贺家乡作家莫言先生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即使在很多村民心中,诺奖是啥他们并不清楚,但看到这架势,知道应该是个大喜事儿,也跟着一块儿高兴。“劈里啪啦的,跟过年似的。”一位村民回忆。
  “凤城”飞出真凤凰,想想就振奋
  喜讯公布后,更多的记者源源不断从各地赶往高密,飞机、火车、自驾车,各显神通。除了国内媒体,路透社、法新社、瑞典电视台等外媒也鱼贯而来。因记者太多,12日下午,莫言不得不在凤都国际大酒店再开发布会,大厅内摆放了三排共70多张椅子,记者在发布会开始前30分钟进入,愣是没抢到座儿。而后,仍有大批记者进入,将准备给媒体递话筒的女服务员挤在墙角。
  “早点儿去预订房间吧,不然晚上住哪儿?”发布会前,一位记者嘱咐同伴。的确,该酒店在北京最多算是四星级,但在当地已属高档次,莫言两次发布会均在这里举办,这里也是众媒体赶到高密的第一站。酒店服务员小吴透露,因为莫言,她们不得不“加班”,“我们早上7点半就来了,比平时早了整整3个小时。”
  高密在春秋战国时期称夷维,时为齐国大邑。按传统文化分类,如果中原文化是龙文化,高密文化属性则是东夷文化、齐文化,亦即凤文化,因此高密又称“凤城”。走在高密城区,以“凤”或“凤凰”命名的街道、宾馆、酒店和公园比比皆是。
  “‘凤城’飞出了只真凤凰啊,真给咱高密争脸,想想就振奋。”14日,距离莫言获奖已过去两天,但的哥王涛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干出租快3年了,头一次一天能赚400多块,一天就拉了两拨记者去‘东北乡’。打表,一个来回140块,顶我在城里跑半天了。”
  而在凤都酒店外的停车场,有不少车主在等待背着双肩包、操着普通话的记者来包车,“出租车太少,不好打,有的记者就直接包车,一天350元,去哪里都行。”一位趴活儿的车主说。
  保安指路,说了过去半个月的话
  在高密一中的校园一角,有一座建于2009年的莫言文学馆,馆名是著名作家王蒙所题,门柱上的楹联“身居平安里心忧天下 神游东北乡笔写华章”由著名作家贾平凹题写。因为莫言在北京的家位于平安里,而他创作的源泉则是高密东北乡。
  文学馆里记录了莫言的成长历程,介绍了莫言的创作之路,典藏了一些珍贵资料。开馆三年多,门可罗雀,即使是当地人有所耳闻,却很少有人真正进去过。
  一夜之间,这个静静的角落成了与莫言旧居齐名的热点,市领导、中外记者和参观市民接踵而至。据粗略统计,接待量是以往几十倍。馆长毛维杰因为几天来连续接受采访,嗓子已有些沙哑了。学校门口的保安也忙得不可开交,“往前走右拐,直行就到了。”几天来,这句话他已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略显疲惫,“这几天净指路了,一天说了过去半个月的话。”
  毛维杰是莫言近30年的挚友,和普通市民相比,他比谁都渴望莫言得奖。“那晚给莫言老师打电话确认后,那心情难以言表啊。”文学馆建设之初就是四层,但只启用了一二层,目前正在规划开辟三四层,属于文学馆的二期工程,“没想到恰巧碰上莫言老师获诺奖,将来接待量肯定会大增,所以我们得加快工程进度。”毛维杰说。
  旅游部门趁热打铁
  多年前,当地新闻就报道过,高密要挖掘和弘扬莫言文化。13日,记者在平安庄莫言家老屋采访时,发现村里水泥路一般只在大街上铺,一般的小胡同还是土路,唯独莫言家老屋门口例外。当地村民称,来看这个老屋的人多了,上级要求将水泥路铺设到老屋前。
  记者了解到,多年前当地政府要出钱修缮老屋,但莫言并不愿意,亲自给政府领导打电话阻止。甚至莫言文学馆筹划时,也一度遭到莫言的强烈反对。“他很低调,一直就是这样。”莫言文学馆馆长毛维杰说。
  即使莫言不愿意,当地在开发文化生态旅游线时,还是将“莫言旧居”列在名单上。记者在凤都酒店房间的高密市地图上就发现,“东北乡”平安庄的字样旁有四个字“莫言旧居”。莫言的侄媳妇朱绍英告诉记者,以往,每年家人都会带着几批记者来老屋看看,“以前来的都是记者,他们是为写文章而来,估计以后就不止了。”
  相信朱绍英的预言很快就会变成现实。发布会上莫言坦陈,自己不希望看到“莫言热”,希望“莫言热”一个月就冷却下来。但旅游部门可没打算让“莫言热”这么快降温。10月14日,山东省旅游局公布了“寻找与推荐你最喜欢的莫言小说中的文学地理场景”微博互动方案,引导读者走进莫言的文学世界。
  方案称,10月22日至31日,网友可通过微博,把自己最欣赏的莫言小说中文学地理场景的描述摘录出来,注明出自哪部小说的哪个章节,让更多读者阅读和体验莫言深厚的乡土文学素养和高超的文学表现力。省旅游局将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拍摄或录像,进行对照展示。如果场景已经难寻,还将重新规划或复原一些场景。对网友推荐的内容,省旅游局还将组织专家评选,对入选者进行奖励。奖品为莫言亲笔签名的作品集或由旅行社免费提供的高密“二日游”等。相信,一旦“二日游”成行,老屋必将是一处重要“景点”。
  莫言文学馆“咸鱼翻身”
  以往门可罗雀的莫言文学馆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这可能是建馆之初未曾料到的。馆长毛维杰向记者坦陈,在与莫言的接触中,他觉得莫言应该是接近诺贝尔文学奖最近的人,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还是让他喜出望外。
  这几天,来自中外的媒体、当地的官员和文学爱好者纷至沓来,小楼也应景地挂出条幅:“根植故土 莫言问鼎诺贝尔”,小楼前以往空旷的停车场,这几天停满了各地牌照的车辆。“从来没有这样过。”学校保安称。毛维杰也透露,以往平均每天参观量不到十人次,而这几天平均每天达到一二百人,呈数十倍增加。
  别看文学馆如今风光无限,可它诞生时却有些寒酸。最初是由一批民间的莫言爱好者发起筹建,由高密一中学校内一栋破旧小楼改造而成,由市政府拨款建设和运转,工作人员也只有几人,免费对外开放。虽是拨款,但因无效益,经济上捉襟见肘。
  随着诺奖花落莫言,相信钱对于这座文学馆来说,以后不再是问题。据了解,莫言获奖次日,高密市委副书记便亲临莫言文学馆视察。“市领导现在非常关注。”毛维杰向记者证实,“下一步肯定会有计划,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文学馆的发展,政府拨款方面肯定会比以前要多。”
  如今,二期工程规划方案正在迅速落实中,“未来在开放、管理、馆藏等方面,要让文学馆与莫言的大师地位相匹配,但仍然会坚持免费开放,保持公益性不变。”毛维杰称。
  红高粱节主打莫言牌
  高密与红高粱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史料记载,红高粱是高密人民最早自觉种植的农作物之一。苏轼曾在《黍麦说》中记载:“吾昔在高密,用土米作酒”,这里所说的土米就是高粱。红高粱成就了高密深厚的文化底蕴。历史名人晏婴、郑玄、刘墉都出自这块土地。
  上世纪70年代之前,高密一直大面积种植高粱。抗日战争期间,成片高挺茂密的高粱被抗日武装称为“青纱帐”。漫长岁月里,高密的“红高粱”逐步升华为高密人的一种象征。上世纪80年代,莫言创作《红高粱家族》,成为红高粱文化发展史上的一座重要里程碑。此后,张艺谋根据小说拍摄了电影《红高粱》,在世界影坛刮起一阵红高粱旋风。
  如今,高密大地上已不见随风摇曳的高粱地,农民地里多是玉米、小麦和蔬菜。印象中的青纱帐,现实中早已不复存在。“主要是高粱没有玉米值钱。”老农一语道破。如今,高密的经济支柱是纺织、化纤、服装、机械制造等,并且在快速城镇化,2011年已跃居全国百强县74位。
  经济发展了,但高密一直缺乏自己独特且强大的品牌。“出去一说高密都不知在哪儿,但一说红高粱就知道”曾是很多高密人的尴尬。
  2010年开始,高密策划了一年一度的红高粱文化艺术节。首届晚会上,除莫言外,还邀请了毛阿敏、孙楠、冯巩、张惠妹等大腕儿。不过第二届,大腕就很少了,文化艺术节几乎变成农村土特产展销会,让人尴尬。
  当地一位朋友告诉记者,前两届都是在9月份举办,今年一直拖着,“估计是看没有效益和效果,不打算继续办了。”不过,天降一诺奖,老天助高密,“这下肯定得办了,而且肯定要大办了。”
  高密市委领导也向记者证实,“红高粱文化节今年肯定办,而且莫言肯定是主打戏。”毛维杰也透露,今年无论规模还是形式,肯定会围着莫言转。
  莫言获奖后,当地报纸透露了当地官员的发展战略,“怎样让莫言品牌扩大高密的影响力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事后,高密市长也表示,高密将着力打造“三贤四宝,莫言家乡”文化旅游品牌,挖掘莫言“红高粱”文化旅游资源,加强莫言旧居和莫言文学馆等场所的保护建设工作,尽快将高密的旅游文化品牌推向世界。
  市长口中的“三贤”就是晏婴、郑玄和刘墉,而“四宝”是高密的“民艺四宝”:扑灰年画、剪纸、泥塑和茂腔。未来,高密还计划打造红高粱文化园,电影《红高粱》里的大片高粱地、造酒坊等场景将被复制。无疑,“莫言家乡”这一品牌将会是高密未来的重头戏。
  晨报记者 岳亦雷/文 王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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